紅娘子,苗女,湖南浦市人,2006年發表作品,現出版長篇小說六本,《紅緞》《青絲》《綠門》《柳丁》《這個豬頭會魔法》《穿越公主我最大》,作品遠銷至義大利,韓國,臺灣,《紅緞》被簽訂影視合同,現正在籌拍中。
將要出版小說穿越小說《大唐1號美容館》。
作品曾入選書本《雜碎》、《湖邊有顆許願樹》、恐怖小說集《紅月亮》等。
發表幾十萬的期刊,擁有很大的讀者群。
文風詭異,善構思,百變風格,總能讓人驚喜,是文壇新起之秀,更因為在驚悚界騰空出世,成績矚目,被稱為「驚悚女皇」。
作者的話
綠門
七色:充滿靈性的七情六欲
我出生在湖南湘西偏遠的一個小山村裡,這是一個充滿神秘感的村莊,裡面有一半的人是苗族,有一半的人是土家族,他們說著自己的方言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村子依山傍水,如風景畫一般。
我沒有在那個充滿著各種傳說的小村子裡,成長為詩人或畫家,而是選擇了寫恐怖小說,這完全是因為我童年時深受太多的神奇的事件影響。
那裡的村民是純樸又善良的,他們信仰著大自然的神明,有很多的禁忌,比如守屍的時候,不能讓貓兒經過,否則屍體會跳起來,而驅趕貓狗的任務往往落在我們這些看起來無所事事的小孩子身上。
我是從守屍趕貓這個任務上,開始我的恐怖想像之旅的,這是非常純粹的中國式恐怖思維,沒有夾雜著西方的懸疑、心理學的催眠術、也沒有從外星來的異形和從歐洲飛過國界的吸血鬼,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死亡、另類的葬禮、高昂的法號、棺木上那紙紮的白鶴,還有貓兒經過會帶醒的靈魂,構成了我恐怖小說的基本元素。
我記得兒時那寒冷的冬天,在火堆邊,看著跳動的火苗,聽著村裡的老人講著離奇的傳說,這是我最初想像力的泉源。
恐怖小說在中國文化中某種程度上是用另類的方式來承載一些美德,這些寒夜裡打發時間的鬼怪故事,其實都是老人們在不斷地重申著做人要忠誠、孝順、善良、好人會有好報,不要百無禁忌地做所有的事情,要尊重和信仰大自然,不要一味地破壞。
我喜歡這些善良而又神秘的小故事,將它們拾起來,放在文字裡重新閃光,於是就有了紅娘子七色恐怖小說。紅娘子七色恐怖小說,是用「紅橙黃綠青藍紫」這七種色彩串起來的恐怖系列,它們單獨成冊,互不影響,又不失為一個整體。這七種色彩也代表著人類的七種情感,《紅緞》裡描述了當嫉妒統治了一個人時是多麼的可怕;《綠門》的綠代表著一種救贖,拯救人的靈魂,親情、愛情、友情會拯救迷失的靈魂;紫色代表著不安,人在不被信任的環境下,會如何自救?青色代表著仇恨,每個人的心靈深處都有一些無法忘記的傷痕,當傷痕不能消失,會帶來怎樣的絕望?
隨著現代小說的發展,單單的恐怖已經無法滿足讀者的閱讀需要,所以,市場上有了很多以懸疑、推理為主的恐怖小說,正是因為這些努力創新的恐怖小說作者,才帶來了現在恐怖小說市場這百花齊放的繁榮。
我的恐怖小說走的是情感與恐怖相結合的路線,每一本小說裡都有幾個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,不僅僅是主角的愛情,還有配角那精彩的傳奇。
穿越時空,躍過文字,跳過寫作技巧,我們真正能打動人心的難道不就是這些純淨如水的情感嗎?
在《綠門》中,哥哥對弟弟那百般的疼愛,情人為了對方的相互犧牲,友人之間的一諾千金,冒著生命危險去追查真相,所有的感動,都來自於這些看似平凡卻又在堅持著真情的人。
如果,你看我的恐怖小說的過程中,流下了淚,這並不能代表我寫得有多好,構思得有多煽情,這只能證明,在你心底的某一個地方,還有一處淨土是純潔而溫暖的,只有感情的觸角可以撩動你的波瀾。
每個人都有這樣柔軟的內心,所以,才有這麼多美麗的故事,不管是恐怖,還是深情,那都是屬於你和我的共鳴。
在這裡謝謝我所有的讀者,所有的朋友!你們的關愛,才是我寫作的動力!
楔子
第一章〓夜歸
第二章〓見鬼
第三章〓哭聲
第四章〓大師
第五章〓噩夢
第六章〓驚魂
第七章〓失明
第八章〓舞會
第九章〓治眼
第十章〓求仙
第十一章〓靈車
第十二章〓復明
第十三章〓夜訪
楔子
「春花秋月何時了,往事知多少,小樓昨夜又東風,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。」
大院內的水井邊站著一個清秀的女子,眉清目秀,沒有上妝,只是把戲服給隨意地掩上,甩著水袖,吊著嗓子,練著歌,蘭花指伸出,十指尖尖,嫩白細長。
她的手心在月光下還泛著淡淡的紅,是早晨師傅用板子打的,腫了二寸多厚,痛入心肺。
師傅分外地嚴,災年裡餓死的人多了,能在這種戲班裡混到一口粥喝已經是老天開眼,誰還敢有半分頂撞?她落過淚,怨過那狠心的爹娘送她來這個人間地獄,但時間長了,如入網小蟲,知道掙扎無用,也就認命了。
大院裡很是寂靜,別的師兄妹們都去了李府上唱戲,獨獨她今天練唱時錯了一句臺詞,師傅罰她守大院。這戲院不過是個破敗的四合院,但院門深深,又值深秋時節,點不起燈油,只得借著月光站在水井邊練唱,京戲都講究在水邊吊嗓子,實在是不敢進屋,那屋裡頭已經吊死過幾個經不起折磨的戲子,打太狠,都尋了短見。
她就是再大的膽,也不敢一個人在屋子裡待著,這唱著唱著,又自悲起自己的身世,落了幾滴淚,月影很朦朧,她望望天,心裡尋思著可能明天是一個雨天。
她只顧著唱,卻沒有發現走廊裡轉出一個人影,無聲無息,慢慢向她身邊移來。
那人影揮動著手,戲子只聽到腦後一陣風響,就撲倒在水井邊的泥地上,不省人事。
人影從戲子的懷裡摸出一樣東西,藏在自己的懷中。然後他將戲子抱了起來,丟到水井中,速度很快,不過一眨眼,就發生了這樣的慘劇。
本來一直一動不動的戲子,在落入井內那一刹那忽然睜開眼,生存的本能使她一把抓住井沿,五指深陷井泥中,那戲子的眼睛睜得大大的,在朦朧的月光下看到一雙眼睛,只見那戲子尖呼一聲:「是你?」話音裡的悲痛欲絕比死更盛。
那聲音還來不及落地,只見那人影卻手起刀落,那刀是那樣的鋒利,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力量竟活生生地將那手腕切斷,一聲悶響,人落到了井裡,再無半點動靜,而那隻手卻還固執怨恨地攀在那個井沿上,從斷開的指甲縫裡流下的血,將黑矮的井沿都染紅了,那血滲到土中,變得暗不可見。
那人推開一間木門,屋裡有一個巨大的梳妝臺,那個梳妝臺裡映著他滿手是血的身影,是一個美麗的男子,他臉色陰晴不定,在鏡子裡仔細地打量自己,打理自己的頭髮,打量自己的臉,輕輕地嘟起嘴,向上調皮地不滿地笑著。
鏡子中的他是那樣的天真、無邪、可愛,眉目裡都是媚意,他拿起桌子上的胭脂,仔細地對著鏡子塗了起來,風吹起粉紅的窗紗,鏡子裡出現一幅詭異的畫面。
在粉紅的背景下,昏暗的燈光裡,一個男人嬌媚地用蘭花指拿著口紅,動作輕媚,塗著自己的唇,一圈一圈,豔紅到滴血。
他畫好妝之後,在鏡子裡慢慢轉身,打開木箱,找出了一套戲服——華麗的戲服,穿好之後,再把從戲子身上摸出來的東西在燈下打開,那是一雙紅繡鞋,閨中女子都喜歡繡的鞋子,鞋面是綢緞的,摸起來十分舒服,只是還沒有完工,他套在腳上,略小,但也是十分精美,那一沿蓮花代表著吉祥,還有那兩隻鴛鴦一邊一隻,合在一起,就游成了一對。
那男子的手輕輕地撫過紅繡鞋,似在撫摸最愛的女子的唇,手在輕輕地抖動,一滴水珠墜下,莫非是淚?第一章〓夜歸
洛婉每次回想到那個夜晚,都感覺到一種濃濃的黑,像一汪綠水,綠到碧,綠到墨,綠到黑,鋪天蓋地地就落了下來,把洛婉壓得喘不過氣來,總讓她在噩夢裡驚醒,醒來的時候都會恍惚地想,是不是還停留在那一夜。
那是楚櫻搬離公寓的第一天。
那天早晨是那樣的平常,沒有任何異兆,陽光散發著初夏的清香,樓下傳來汽車奔馳而過的聲響,有小販在叫賣著:「豆腐花,熱呼呼的豆腐花。」
洛婉還記得楚櫻就那樣站在窗邊,陽光打到她臉龐上那一層細細的絨毛上,像嬰兒一樣純淨的眼神。兩個人平時都是手牽手去上班,她們是大學同學,又剛好應聘到同一家公司,剛步入社會的大學生還保留著濃濃的書卷味,喜歡群居在一起,她們倆合租了一家公寓,雖然不大但租金便宜。
但是,社會總會慢慢地改變一些事情,比如說,每個人都要成長,楚櫻成長的標誌就是開始使用化妝品,紅紅的唇,細細的眉,在那張溫婉如玉的臉上都散發著淡淡的光彩,洛婉知道那種光是戀愛之光。
楚櫻戀愛了,要搬出去住了,但卻固執地不肯告訴洛婉自己的男友是誰,洛婉以為是楚櫻害羞,直到楚櫻失蹤後的日子裡,她才開始去思考,如果當時的自己伸手去挽留一下要離去的楚櫻,那個站在懸崖邊的女子會不會就退回到平地?這個城市裡,還有兩個平凡又幸福的女子手牽手逛著超市,說著笑話?
楚櫻搬離的那天是洛婉第一次獨自晚歸,心裡空落落的,楚櫻得到了幸福本來應該祝福她,但是,好友的離開又讓洛婉感到很孤單。公車在路燈中慢慢地開著,一個個月臺慢慢地停靠,寂寞的心情也慢慢地滋長著。她靠著窗,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,那天還下著一點點無聊的雨。
洛婉才真正地感覺到,一個人住真無聊,不僅無聊,還很恐怖。她回到公寓的時候,就已經是夜裡近十一點了!洛婉從來沒有這麼晚回家過,她真不敢相信那車會開得這麼慢,她一邊看錶一邊往電梯裡衝,腳下忽然踩了東西,抬起腳來一看,是一雙鞋。誰會這麼無聊,在電梯裡擺一雙鞋呢?她開始想,應該是別人忘記的鞋吧!但誰會把鞋忘記在電梯的中央呢?
這個老舊電梯上升的過程中,總是慢慢地晃著,洛婉生怕電梯一個不小心就會斷掉,她緊緊地靠著電梯那冰冷的牆壁,小心地貼著,可是目光卻轉來轉去又落到電梯中央那雙鞋上。
這是一雙現代女子結婚穿的那種紅色的婚鞋,看得出很高檔,手工繡成,鞋面是綢緞的,只是還沒有完工,但即便沒有完工也可以看出那繡的手工非常精細,一圈蓮花圍著,兩隻鴛鴦就浮在紅色的緞面上游成了一對。鞋後跟處還沒有完全收口。這種鞋子在外面是不可能出售的,如果真在高檔的婚紗店購得這樣的鞋,價格不會少於四位數。她真為那個丟東西的人心疼,怎麼會有這麼粗心大意的人呢?
她不知不覺地蹲了下去,很想摸摸那雙鞋。那鞋擺的樣子很奇怪,彷彿像是有一個人穿著鞋子站在電梯中央。她真的非常喜歡這雙鞋子的繡工,也喜歡這雙鞋子的顏色,現在能找到這樣的精品絕對是可遇不可求,雖然這鞋子是穿不出去的,但是,她知道還是可以放在家裡做拖鞋穿。
洛婉面臨著誘惑,要知道老式的電梯裡沒有那種監視器,拿走了也沒有人會知道,但是,多年來對自己嚴格要求的品德,讓她還是放棄了拿這雙鞋的念頭,這鞋不是她的,就是撿也是不道德的,再說,誰掉了這麼貴的一雙鞋還不急死,一定會回頭找的。
她站起來,背對著紅色的繡鞋,抵抗著那鞋子的吸引,電梯一停,她就急匆匆地跑出電梯,頭也不回地奔去開自己的門。但如果她回頭的話,會看到平時那個不銹鋼的電梯門,今天變了另一種色彩,碧綠碧綠,像一潭春水,裡面不知道裝著多少的故事,也不知道有多少的感情,但是,洛婉卻頭也不回地跑掉了。
洛婉一進門就拼命地喝了很多的冰水,她喘著氣,不知是為了自己小小的邪念而自責,還是為沒有拿那雙鞋而遺憾,帶著這種說不清的心情,她上了床,想著今天發生的一系列的怪事,想著想著就把頭給蒙住了,一天的折騰讓她的精力也透支了,迷迷糊糊間,她睡著了。
洛婉不知道怎麼像被驚醒一樣,在半夢半醒之間,她偷偷地睜開眼,房間裡非常陰暗,卻還是有些許的光線,並非伸手不見五指,迷糊間,她似乎聽到聲響,細細一聽又好像沒有,她正想睡,目光一轉,卻發現一隻鞋,一隻紅色的繡花鞋似乎正踩在自己的枕頭上,離自己的臉只有幾釐米,而且已經踩到深陷進枕頭裡,另一隻則跨過自己的身子,踩在手的另一側,像有人騎在自己身上一樣。
有一個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裡:「尋找綠門,七日之內,尋找綠門,七日之內。」
這一驚,洛婉飛快地從床上尖叫一聲坐了起來,再睜眼看看,四周什麼也沒有,原來只是一場夢。洛婉扭開床頭燈,忽然想到這燈已經壞了幾天了,她驚魂未定,喘息著,仔細地打量著房子,小小的房間裡確實什麼人也沒有,真的只是一個夢。
洛婉慢慢地平靜下來,喘息著,噩夢來得太可怕,她已經汗濕了後背,長髮也濕淋淋地貼在腦門,她伸手去摸,一手的冷汗。她想是不是不習慣一個人睡的緣故,怎麼會楚櫻一走,自己就這麼膽小了,不過,哪裡會有莫明其妙的什麼綠門,難道是自己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,千萬不要出什麼工作問題在自己身上,她邊想邊跑到門邊把燈給打開,一把將被子掀開,雙腳著地,正好伸到自己的拖鞋裡,她往前走,那鞋卻像被釘子釘住一樣不動,差點害得她向前跌去,她低頭細看,原來是自己太匆忙把兩隻鞋交錯踩在了一起,怎麼能動?
她暗笑自己膽小,然後就光腳跑去開燈,只是在她起身離開的那一刻,她睡裙擺移開,鞋子後邊出現一雙手,從床底下伸出,那手緊緊地握著拖鞋,一隻手握一隻,像是捉迷藏的人躲在床下,緊緊地抓住自己的玩具,不讓人搶走。
打開燈,洛婉一回頭,屋內一切正常。燈光帶來的溫暖與光明驅走了洛婉心中的恐懼,她把房間各個角落都看了一遍,什麼也沒有,更別提那雙鞋了。床是房東留下來的席夢思床,下面的空間只有兩釐米左右,怎麼藏得下東西?她連腰都懶得彎,但因為剛剛的夢太過恐怖,她只敢開著燈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