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夜書之天聽【無間系列】

姚夜書之天聽【無間系列】

作者
蝴蝶
封面繪者
QUEEN‧Y
編輯
陳惠珍
ISBN
9789866902871
出版日期
2008-04-30

本書已絕版

 

我聽到了一聲巨大的「嗡」。

低沉、明亮,歡快流洩在蒼白的病房裡,很舒服。

但這裡,是精神病院。誰會在這裡演奏大提琴?

 

甫轉院,我就成了這個分院的「名人」。

讓我有名的原因不是我的單人病房上吊了一個護士,而是我居然視若無睹的撥開她搖搖晃晃的足尖,若無其事的坐在病床上,抬頭仔細看著開始腐爛的死人。

「歡迎來到沒有底的痛苦深淵。」我抬頭望著懸在樑上搖搖晃晃的女子,「小姐,就妳一位嗎?」

她半轉過臉,幾乎突出眼眶的眼珠,死死的望著我。髮間白白胖胖的蛆,不斷的滾下來。

這是個取材的好地方。

咯咯咯咯……。

 

「這也算是一種附身吧?有些時候,會突然錯亂,不知道是我寫姚夜書,還是姚夜書,在書寫我──或說,統治我。

這或許不是我寫得最好的小說,但會是我,著魔般喜歡的小說。」

──蝴蝶

蝴蝶
出生年月日:祕密(女人的年齡可以隨便告訴你?)
星座:雙子座(天生帶來的雙重人格,沒辦法)
專長:有專長的時候,我會記得通知……
著作:晚娘病毒、靜學姊、妖花、幻影都市……(連我都不記得有幾十本,可以跳過嗎?)
目前在隱居狀態,並且為了又把乾淨的屋子住成鬼屋煩惱。
歡迎來到蝴蝶的詭異世界。

作者的話

我要先說明,這裡的女主角「唐時」,和《禍胎》裡的「唐時」沒有關係,很單純的同名同姓。只是這本稿子的發源很早,一直都用殘稿的形態留在我的電腦中,所以撞了名。
我也煩惱許久,要不要把名字改一改……但是我一路寫下來,發現這個名字像是自然生成的,居然找不到其他名字代替。所有小說的主角都有其生命與意志,既然她執意要這名字,我也就沒有動手修改了。
這是一篇很悲慘的小說,坦白講,在書寫的時候我的心情也很低沉。當初一不小心把架構弄得太大,我也心煩許久,改來改去就是無法定稿,中間我還大病一場,到現在還無法痊癒,不過所謂大災難之後總有小收穫,這場大病倒讓我把合理的劇情走向定了下來,輕輕鬆鬆的寫完了。
我對古代的故事本來就有其愛好存在。這篇小說殘稿躺在我的電腦裡頭許久,我自己也還滿喜歡的。但是我已經許久不書寫悲慘,因為這種負面情緒總可以讓我低盪。所以就這樣一直擱下來,直到今日。
過去總以為自己可以無窮無盡的寫下去,但是這場突發的大病讓我發現,生命如此脆弱而無常。這讓我感到很悲哀,並且為之警惕。環視自己的眾多殘稿斷頭,若我真呼出胸口最後一口氣,這些殘稿將何去何從?
所以,我應該會把殘稿慢慢寫完,希望給它們最後的結局。至於我自己的結局,暫時我不想去想。
現在每寫完一本小說,我都覺得是跟時間爭贏了一些什麼。當然,我希望可以一直寫下去,直到我的末日。但我不知道,我的末日是哪一天。
或許不會太久吧。

其實並不是怎樣了不起的大病,我也不過是顏面神經癱瘓,有半邊的臉孔毫無表情。另外,我的血壓也太高了,從原本的低血壓突然一飛沖天,醫生都怕我突然中風了。
我變得容易累,無法自然眨眼的右眼常常不自然的流淚、乾澀。當我用腦過度的時候,就會有想吐、暈眩的感覺。
這些其實都是小事情,但我最悲傷的是,我連話都說不清楚了。朋友來家裡探望我,反而讓我因為緊張更口齒不清,失去了一半的表情,我也知道自己看起來很奇怪。
原本以為,我早脫離了介意容貌的年紀,卻沒想到我會為了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,坐在床上痛哭失聲。
我還沒學會跟這病和平相處吧?
或許我永遠不會好了,也或許,我會病到最壞的結果。但是,又怎樣?
我還是想寫下去。
所以,我一面皺眉喝著藥湯,一面在電腦前不斷的打字,絞盡腦汁架構劇情。正因為時間有限,所以我不能怠惰。我知道我會致病是因為極度的憂慮和煩惱,到了這種地步,憂慮和煩惱都是無用的,還不如借有限光陰,寫下去。
生命本身毫無意義,唯有寫作方彰顯它的價值,於我而言。
希望我可以一直書寫到末日為止。
楔子 第一話‧深淵 第二話‧天聽 第三話‧夜叉 第四話‧鬱結 作者的話

楔子

「或許你可以考慮出院。」推了推金邊眼鏡,楊大夫的眼神沉穩淡漠,「許多比你瘋狂的人理直氣壯的活在這個世界上,並且認為自己才是正常的標準。」

我勉強抬起頭。自從被迫吃下肉芝後,我許久沒有進食,也沒有開口。一張嘴,只覺得喉頭乾澀,聲音沙啞的像是烏鴉臨終的哀鳴。「……因為我還沒學會那麼無恥。」

然後我再也無力支撐,讓頭軟弱的垂下去。

他默默看了我很久,背著光。然後轉身。

「楊大夫。」我喚住他,「我還想寫下去。」所以,我不想死。我不想死於食肉的飲食障礙,我不想死於眾生讀者自以為是的關愛中。

溺愛,溺愛。果然愛的本質是種乾燥的溺斃。

我還要寫,我還想寫。不寫我什麼都不是……但我已經連坐直都不能了。

他站了一會兒。「……明天我來帶你走。」

* * * * *

我走了。

臨走前,我說了最後一個故事給眾生讀者聽,聽完以後,誰也不能來找我。我知道,這很殘忍。但是,對不起,讓我一個人,讓我靜一靜。因為除了說故事,我什麼都不要。

你們圍著我,我沒辦法寫,你們所謂的為我好,我沒辦法寫。

所以,當小司答應跟我走,卻又反悔,我只是望著他。

「我很討厭你,但你的故事是我的癮。」小司的神情非常愴然,「我很想跟你走,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。」

我並沒有留他。

我是這樣的人,我就是這樣一個沒有心肝、沒有感情的瘋子。我要小司跟著來,只因為他是陰差,可以替我擋掉一些災厄,最重要的是,他厭惡我,就這樣。

所以他的為難,他的痛苦,他的欲言又止,只能得到我冷漠的一句,「是嗎?」

他望了我很久,我卻沒有開口。當然,我可以說個故事,讓他死心塌地的問,「後來呢?」
然後他就會留下來。

我沒這麼做。很疲倦、很累,很噁心。我連水都幾乎喝不下去。我以為關於肉、屍體、作嘔的口感都已經淡忘……終究只是自己欺騙了自己。我以為讀者給我的傷害已經不會再發生,眾生應該是較為睿智的閱讀者,但我還是誑了自己。

「你去吧。」我起身,走出這個蝸居許久的病房,跟在楊大夫後面,沒有再回頭一眼。

一路上,楊大夫都陷入沉思中,我只是闔著眼。

「如果可以說服你出院,或許比較好。」長久的沉默後,楊大夫開口了。「本來想把你安排在我所在的本院……但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,病房住到爆滿。而我一點也不想安排你去分院。」

「沒關係。」我沒張開眼睛,「只要離開這裡就好。」

「分院並不是個『好地方』。」

緩緩睜開眼睛,我望著楊大夫的瞳孔。非常澄澈、乾淨,接近無情的美麗。讓我看見自己的蒼白和陰森,像是一抹幽魂,只狂想著寫作的精神病患。

「沒有所謂的『好地方』。」我對他笑了笑。「這個世界早就已經是煉獄了……咯咯咯咯……。」

* * * * *

的確,這個世界早已經是煉獄了。

當我走入我的「新家」,必須撥開垂在我肩膀上的足尖才能走向我的床時,這樣的認知又更深了一點。

「歡迎來到沒有底的痛苦深淵。」我抬頭望著懸在樑上搖搖晃晃的女子,「小姐,就妳一位嗎?」

她半轉過臉,幾乎突出眼眶的眼珠,死死的望著我。髮間白白胖胖的蛆,不斷的滾下來。

這是個取材的好地方。咯咯咯咯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