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綺,現任專職寫作。
著有《冥戒》《美人》《噬愛》《天花板》等書。
在明日出版作品
《天花板》2007.7
《噬愛》2008.3
《冥戒》2009.2
《地獄三途河》2010.10
作者的話
今年發生了許多事,這本書從去年構思,到今年八月才寫完,會寫這本書除了對我的偶像做致敬外,也是對現今氣候異象做另一個不同的解讀與看法。
這本書,一點也不恐怖,所以看這書的人如果期待著會看到什麼駭人畫面可能要失望了,說實在的,我不太喜歡把「恐怖故事」與「鬼」劃上等號。恐怖的故事有太多太多種,誰說鬼就一定要害人、嚇人,不然就是要報仇雪恨。我目前看到讓我覺得可怕的書是史蒂芬.金寫的《手機》,看完後,我真的有一段時間覺得手機是個可怕的怪物。從日常生活中唾手可及的物品去延伸出的恐怖感,那樣的可怕才是真的使人驚懼。
最後,還是感謝大家的支持與購買,感謝。
楔子
1租屋
2入厝
3房客
4鬼跡
5天花板的噪音
6友情的考驗
7國琇失蹤了
8樓上的真相
尾聲
楔子
連凱蹺著二郎腿,一手點著菸,一手不停的搔著頭,有些懊惱地盯著眼前的電腦螢幕。
電腦螢幕上閃動著幾行短句,煙霧飄至畫面前,另有一種不切實際的美感。
耳邊不時傳來喧嘩的人聲,咖啡的濃郁香味撲鼻而來,藝術燈投射下來的光線,令人感到一股溫馨氣息。
然而,這本應該是悠閒度過的下午時光,對連凱而言,此刻卻是一種煎熬。
嘟嚕嚕──嘟嚕嚕──
放置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,來電顯示的冷光,是連凱目前最想要逃離的邪惡色彩。
不予理會的連凱讓手機持續價響,依然對著天花板上吐著煙圈。
手機來電鈴聲不停地響著,整個店家的客人充滿著疑惑和不耐煩的臉色,紛紛朝向連凱看去。
意識到其他客人對於他的不滿,連凱只好無奈接起了手機,語氣有些沮喪。
「喂,我是連凱。」
『連凱,我是小雨,請問你目前的進度還OK嗎?月底的稿子可以來得及嗎?』
「呃……這個……恐怕有些困難……。」電話的另一頭是出版社的編輯,而連凱正是一名作家,雖然還未稱得上是暢銷作者,但是已有一群固定的粉絲族群。每月固定提供一篇作品給出版社,這個月也不例外,然而,連凱卻出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,那便是作者們最害怕的事──失去靈感。
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短句,連凱摸著額頭,神情沮喪的不知該說什麼。
『是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呢?』
「也沒什麼,就是靈感不足,怎麼寫都覺得不妥。」
『啊,怎麼會這樣?你要不要試著出去外面走走。』
「我現在人就是在外面的咖啡廳寫作,本來想換個環境會好些,沒想到情況還是一樣。」
『還是你要放鬆一下去看場電影,從電影裡尋找靈感呢?』
「唉,我昨天才去看的,不看還好,看了一部爛片反而更糟。」
『那怎麼辦才好,現在已經是20號,你月底前可以趕出來嗎?』
「我現在只能盡可能的趕,如果真是沒辦法,妳那裡有備檔的嗎?」
『有是有,但是也是不夠,這個書系每個月都要出去八本,拿備檔的還是怕會開天窗。』
「嗯,我知道了,我盡量趕給妳就是。」
『那就麻煩連凱大哥囉,拜拜。』
掛上了電話,連凱的眉皺得更緊,吐出的氣息也更重了。
「月底交稿……到現在連一千字都寫不到,叫我怎麼交稿……。」煩躁的心情讓連凱不知如何是好,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,原本應該像平常一般順利寫作的他,如今也面臨了擠不出靈感的窘境,這對一向自傲靈感源源不絕的自己,無疑是一記沉重的打擊。
菸,一根接著一根,努力地盯著螢幕,手放在鍵盤上想要打出幾個字來,卻始終不如所願。
看著窗外的天色已暗,連凱沉重的吐了一口氣,為了刺激靈感選擇到咖啡廳來,已坐了整整一天,卻也不見任何可幫助寫作的效果。
搔了搔腦袋,連凱索性站起身來,收起筆記型電腦,大步的離開咖啡廳,朝著住處走去。
一向不喜愛太過於吵鬧生活的連凱,選擇了一間較偏僻的住宅,公寓雖然老舊,但室內隔間卻是完美的方正格局,採光也相當明亮。
回到住處的連凱用搖控器打開音響,整個室內立即被輕柔的交響樂曲環抱。
溫和的照明設備,撫平了連凱部分的煩躁心情。
慵懶的坐在沙發上,連凱望著天花板不斷思索著。
「只剩下十天,不曉得來不來得及……。」閉著眼,喃喃自語。
激不起任何靈感的連凱,平躺在沙發上聽著交響樂,雙眼微閉,腦海中不斷想著文辭用語,試圖帶起已消失一陣子的創作慾望。
咚咚咚咚咚──
一連串吵雜的聲音自天花板上傳來。
原本就處於煩躁狀態的連凱,被這莫名而來的吵雜聲,惹得頓時火氣湧了上來。
「敲敲敲敲敲,每天都在敲,到底是什麼事情需要這樣每天敲,靈感都被敲走了。」火氣盛大的連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,對著天花板咆哮著。
這房子雖然四面採光,動線及通風均良好,但唯一美中不足的,便是樓上的惡鄰時常地敲敲打打,搞得住在樓下的人都快要腦神經衰弱。
一會兒是敲打聲,一會兒又是拖重物的聲音,不時還會有男女的哭泣聲,有時是白天,有時是半夜,讓需要腦力激盪寫作的連凱是叫苦連天。
現在是急迫需要靈感的時候,樓上的惡鄰卻依然故我,讓連凱是氣憤難消,立刻衝上了樓上房客的住處,猛按著電鈴。
鈴鈴鈴鈴鈴──
發怒的連凱像頭不受控制的猛獸,不斷按著五樓房客的電鈴,但過了幾分鐘後,卻不見任何動靜。
五樓房客的無禮惹惱了連凱,他揮出重重的拳頭敲打著五樓的鐵門。
「媽的,有本事在樓上東敲西敲就不要做縮頭烏龜,知不知道你們已經吵到別人了,有種就開門說清楚。」
任憑連凱如何叫罵,五樓住戶依然不動聲色,氣得連凱是直咬牙自認倒楣走回自己的住處。
連凱一回到住處後,電鈴聲立刻應聲響起,使得他一陣錯愕。
開門後,連凱原本氣憤的臉色,瞬間大變。
連凱驚愕地睜著眼,一股寒意從地板沁入腳底,順著背脊攻上腦門。
眼前的光景嚇住了連凱,只見連凱節節往後退去,一臉驚恐的看著前方。
寒毛冷顫豎立,極懼的顫慄向連凱襲來。
「啊──」恐懼到達了頂點,放聲大叫,是連凱唯一僅能想到的方式。1、租屋
宜欣站在這棟公寓前,已足足有十分鐘之久。
面對眼前的陳舊公寓,讓宜欣煩惱著是否該按下已經有些鬆脫的電鈴。
公寓外觀上那深深的繡痕,透露出公寓的年紀,龜裂的外牆說明著曾經經驗過的危機。公寓的前面是一片尚未開墾的荒煙蔓草,建築物的一側,爬牆虎正肆虐攀爬,看上去煞是陰森恐怖。
猶豫不決的宜欣,在深吸一口氣後,強打起勇氣,按下電鈴。
叮鈴鈴……清亮的電鈴聲響起。
靜待幾秒後,不見電鈴的那一頭從來說話聲,宜欣俏皮地歪著頭,又再按了一次電鈴。
「喂……」宜欣再度壓下電鈴的瞬間,一聲低沉的男音傳來。
「啊……喂喂,我是來看房子的……。」宜欣被突然傳來的男聲嚇了一跳,結結巴巴的說出來意。
「哦,妳是李小姐是吧。」
「是的,我就是剛才打電話聯絡的李宜欣。」
「那妳上來吧。」男子說完話,樓下的大門就「咚」的一聲開啟。
應聲彈開的大門,發出生繡的旋轉聲,尖銳而刺耳。
幽暗的樓梯,扶手因老舊而有些汙痕,塑膠扶面與鐵架也有些分離,樓梯上牆角處多少也看得出有蜘蛛結網的跡象。懸掛著的燈炮,也因年歲已久,電線已暴露了出來。
踏上了四樓,一名年約三十出頭,臉上布著鬍碴不修邊幅的男子,只著一件汗衫、短褲向宜欣招了招手。
「李小姐是吧?妳可以進來隨意看看。」男子對著宜欣說道。
宜欣對著男子微微點頭,走進一間三房二廳的屋子。房子沒有特別的裝潢擺設,客廳僅僅只有一台20吋電視及用幾個矮櫃連接而成的電視櫃,小型的皮製沙發及茶几,天花板上吊著燈扇。
「這裡的月租每個月是八千,包含水電,因為是舊公寓沒有管理委員會,所以倒垃圾會比較麻煩。」男子搔了搔頭說。
「請問,你是這裡的房東嗎?」
「嗯,這一棟公寓是家父興建的,現在是由我來接管,如果喜歡的話大家可以再談。」
「我可以看一下房間嗎?」大致上看了一下客廳,宜欣轉身問道。
「可以可以,這裡的房間妳都可以進去看。」男子做了個請的動作,示意宜欣可任意觀看。
得到房東的許可,宜欣走向最裡的一間房。打開房門,是一間格局方正的房間,門的正對面是一扇窗,太陽的熱力透過窗戶,無情地灑了進來。房間與客廳的牆面均是漆成百合白,房間的空氣散發著油漆味,顯然是剛粉刷過。
「這間房子我已經重新粉刷過,妳聞這空氣就知道了。原本的房客七月底才退的房,畢竟前房客住了一段時間了,所以重新粉刷了一遍。」
「哦,那這裡有網路線嗎?」
「有,不過每個月的上網費用要自行負擔。」
「那沒關係,怕是沒有還要另外接比較麻煩。」
「現在哪一家沒有使用網路呢?這已經是租房子的最基本條件了。」
咚咚咚咚咚──
突然,從天花板上傳來一陣聲響,打斷了正在交談的二人。宜欣好奇地盯著發出聲響的天花板,新粉刷的牆面上,清晰可見粉刷痕跡。
「對了,要先跟妳說一下。因為這棟公寓已經有些老舊,所以一些水管會生繡,隔音也都會比較差,樓上在搬東西,或是樓下在吵架多多少少都會聽到這些聲音,如果打算住的話,可能要麻煩妳將就點了。」男子面露無奈的說道。
「沒關係,這點還可以接受。」
喀啦──喀啦──喀啦──
像是人走動的聲音又自天花板上傳來,聲音持續了一陣後便停止。兩人面面相覷後,男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著。
「老房子了,希望李小姐不會太介意才好。」
「嗯……沒關係、沒關係。」如此的情況發生,宜欣也覺得有些尷尬起來。
為了化解尷尬場面,宜欣往另外二間房走去,每間房都有良好的通風及照明,連浴室都有開窗,廚房也重新整理一番,換上了新的廚具。廚房的後面連接到了後陽台,可供曬衣使用。整個房子的格局均為方正明亮,通風又良好,雖然建築物的外觀老舊了點,但房內的格局讓宜欣大為滿意。
看見宜欣欣喜的神色,男子心裡也落得踏實。
「李小姐是要和朋友一起合租嗎?」
「嗯,我和朋友四個人要一起合租一層。」
「是同班同學?」
「對啊,我們是唸同一所大學的朋友。」
「那樣的話這房子很適合你們,只是有些老舊,交通上如果你們都有騎車的話,就很方便了。」
「是都有騎車啦,但是我還是要詢問一下其他人的意見,我不能自己決定。」
「沒關係,可以請妳其他同學一起來,這個價錢和環境他們一定也會喜歡。」
「嗯,我回去再問問他們。」
和房東短暫的寒暄之後,宜欣結束了這次看房子的行動。
原本對於外觀不甚滿意的宜欣,在進入室內後便完全改觀,她踏著輕鬆的步伐朝著自己的小綿羊走去。
駕著機車離去的同時,又再度望了一下這公寓的外觀,突然覺得這令人感到陰森的爬牆虎似乎也變得可愛了些,內心對於這樣的改變也微微一笑。
突然,四樓處一抹黑影掠過,吸引了宜欣的好奇。
「剛剛那是什麼?」一閃而過的黑影讓宜欣覺得有些奇怪,抬頭望了一下天空,此時一群飛鳥正從頭上飛過,心想可能是鳥的影子,就不再放在心上,摧動引擎呼嘯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