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正值盛夏的酷暑,一群充滿青春活力的年輕男女憑著一股大學生特有的氣魄,在茶餘飯後的閒聊中決定了這次的翻山攻頂之行。
大夥兒決定的過程雖然草率,但事前的準備工作卻一點也不馬虎。
雖然氣象預報提到在他們翻山攻頂的那幾天各地都是豔陽高照,
但考慮到山上氣候多變,很可能前一秒還是大太陽,下一秒卻突然降雨,他們特地攜帶了整套的雨具。
在食物和飲用水準備方面,行程規劃雖然只有四天,但他們卻特地多準備了三天的分量,
畢竟在山上會有什麼突發狀況沒人知曉,
如果倒楣遇上了,因而延宕到時間,這時候多準備的食物和飲用水就能派上用場了。
其他像是保暖衣物、帳篷睡袋、照明設備和生火工具等物品一併準備齊全。
行前多勞心是必須的,因為命只有一條,丟了就沒了,沒有再撿起來的機會。
事前的準備工作完成,男男女女共計八名大學生,在取得入山許可後開始了他們記錄青春的旅程。
第一天,行進的途中他們無意間發現了溪流,
比對完地圖,經過簡單討論後,大夥兒決定捨棄原來的行進路線,改沿著溪流而上。
時間來到下午,一行人動手在溪流邊紮營,由於事先練習過,
一會兒功夫便將兩個帳篷搭好,柴火堆準備好,待入夜後再將柴火堆點燃。
由於是盛夏,晝長夜短,
因此下午五點天色還亮得很,有人提議既然在溪邊紮營,不玩水似乎說不過去,
於是大學生們鞋子一脫,紛紛跑向溪流。
水面越是平靜,水面下越是暗潮洶湧,
因為怕遇到暗渦發生意外,
故他們僅在看到得底的淺灘活動,潑潑水涼快一下身體,同時紓解一下累積了一天的疲勞。
第二天一早,不曉得是不是前一天玩水時受到風寒,其中一名女孩感冒了,不僅全身無力,還輕微發燒。
接下來的行程,女孩恐怕是跟不了了,因為登山需要耗費大量體力,依她目前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負荷。
女孩生病雖然令人同情,但其他人不可能為了她一個人立即折返,
評估女孩的病情和狀況,最後決定將她留下,待攻頂折返回來再一起下山。
女孩知道自己硬要跟只會帶給大家麻煩,於是欣然接受了大夥兒的決定。
女孩的男友也在這次的隊伍中,在女孩答應留下來後,他立刻表示他也要留下來照顧女孩。
男孩的心意女孩感受到了,但這次的活動難能可貴,她不希望男孩因為她而錯過,導致日後回想起來只能感慨。
女孩花了一番功夫勸說,男孩終於打消留下來的念頭。
女孩這麼做並非逞強,她的身體狀況她自己最清楚,現在的她都還有餘力能照顧別人,哪裡需要別人來照顧。
留下帳篷和一些必需品,在女孩的目送下,其他人中午之前便離開營地繼續往山頂推進。
按照計劃,若沒有突發狀況耽擱,
第三天天色未亮,他們會在山頂觀看日出,欣賞完日出後打道回程,中午左右便會回到女孩所在的營地。
也許是因為水喝得多休息也夠的緣故,女孩的病況在當天便逐漸好轉,
晚上睡了一覺後,一早醒來身體狀況已經恢復到出發前的水準。
她沒能和大夥兒一同攻頂、一同看日出,這樣的結果雖然令人遺憾,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,
畢竟以她昨天那樣的狀況,如果繼續前進難保不會發生什麼意外,到時候可就不是嘆個兩聲氣那麼簡單了。
女孩坐在已經熄滅的柴火堆前,用樹枝來回撥弄餘燼打發時間,
她不時盯著大夥兒離開的方向,但每一次回頭的結果都令人失望。
距離預估回到營地的時間已經超過兩個鐘頭了,卻連半個人影也沒見著,
她不禁開始擔心,是不是昨晚的雨耽擱了回程的時間。
說是下雨,但其實只是飄雨的程度罷了,在連將地面打濕都有難度的情況下,應該不會造成什麼意外才是。
到了傍晚,時間足足晚了六、七個小時之久,友人們還是沒有出現。
她原本想說是不是她被放棄了,但很快就又打消這樣的念頭,她的男朋友也在隊伍中呀!
她男朋友總不可能也將她丟在山上不管吧!
入夜後,日夜溫差大,加上起風,女孩哆嗦了下身體後立刻將柴火堆點燃,
在添了一些新的柴火後,柴火立刻燒旺了起來。
女孩搓著雙手,然後打開手掌靠近柴火堆取暖。
盯著婆娑搖曳的火焰,視線跟著一下子左一下子右,幾分鐘後她的眼睛開始感覺到疲勞,
一個恍惚後重新回神,她竟看見了大夥兒就圍在柴火堆旁,個個面無表情地望著她。
無聲無息地出現,她剛剛怎麼都沒發現?
她得先弄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,就在她起身準備問向坐在柴火堆對面的男友時,大夥兒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了。
風還在吹,而火焰也還在搖,但她的身體──
僵住了。
好不容易壓抑住恐懼,女孩提心吊膽地守在柴火堆前,心裡不斷猜想剛剛的幻覺到底是怎麼回事?
會是一種預兆嗎?告訴她包括她男朋友在內所有人已經遭遇不測。
呸呸呸!烏鴉嘴。她拍打自己的臉頰,在內心數落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。
會出現幻覺大多是精神疲倦或是周遭的燈火影響,
她在營地等了一天也確實累了,而火焰就像是會搖晃的燈光,也難怪她會產生幻覺。
隔天醒來,女孩赫然發現她人躺在帳篷裡頭,她昨晚是怎麼回到帳篷裡頭的她也不清楚,莫非是──
女孩匆忙起身,欣喜地踏出帳篷,結果卻不見半個人影,臉上的表情於是塌下,
所以她昨晚是自己走回帳篷裡睡覺的囉?不過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就是了。
吃完糧食,女孩和昨天一樣守在柴火堆前慢慢等候,
漫長的白天過去,黑暗緊接著降臨,入夜後的氣溫沒有想像中的來得低,平靜無風和昨晚的狀況相差甚遠。
女孩凝望著婆娑的火焰,幾分鐘過去了,像昨晚出現幻覺的情形沒有再發生,
但她卻聽見了身後不遠處傳來了聲音。
女孩猛地回頭,看見友人們一一走出樹叢,筆直朝她走來。
可是好奇怪,為何大家臉上都掛著哀傷的表情?
雖然延誤了一天半的時間,但好歹也安全回來了,光憑這一點就應該要高興不是嗎?
等等!怎麼不見她男朋友的身影?
就在她準備開口詢問時,其中一名友人搶先開口,告訴她一個驚人的消息。
她的男朋友在攻頂的途中遇難死了。
這怎麼可能!
女孩雙腿一軟,膝蓋直接跪到鋪滿鵝卵石的河床上。
好痛!但她痛的不是雙膝,而是心。
在友人的攙扶下,女孩回到柴火堆前坐好,安靜地聽著友人訴說他們遭遇山難的過程。
現場氣氛非常凝重,從交代完遭遇山難的過程算起已經過了十分鐘之久,這中間沒有人再開口說過半句話。
女孩至今仍無法接受這項事實,越想心裡就越難過,早知道會發生這場意外,
前天她男朋友說要留下來陪她時,她就不會拒絕了。
嚴格說起來,她男朋友的死,她也要負一半的責任,至於剩下的一半責任又該算誰的?
女孩氣憤地咬緊牙根,山難發生當時,為何沒半個人對她男友施予援手?
她抬起頭正準備要責難友人們時,一名男子全身是傷、神色惶恐地朝她直奔而來。
是她男朋友,原來他沒死,可是……為什麼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害怕?
女孩還來不及弄清是怎麼一回事,
男孩已經跨過柴火堆來到女孩面前,不讓女孩有開口的機會,抓住女孩的手就拖著女孩直接往外衝。
女孩雖然一頭霧水,但雙腳並沒有停下,當她準備開口時,男孩搶先開口了,告訴了她一個驚人的事實。
原來在女孩因身體不適留守營地的那天晚上,他們遇到了山崩,除了他以外,其他人全部都死了。
女孩回頭望向站在柴火堆旁的那群人,所以他們到底是人──
還是鬼?
傑森的故事說完了,現場陷入一片靜默。
建賓、明祥和靜屏三人不發一語地盯著傑森,眼神中透露出困惑。
因為他們不懂,為何在這個時間點傑森要說這麼一個故事。
是想要暗喻什麼嗎?
關於他們四個人目前被困在山上的下場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