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名紅眼,生於後殖民香港,以讀書名義旅居台灣。鑑於人生缺乏各方面才華,既不曉得超能力,更沒有特技專長,這輩子唯有拼命寫小說,創造一些幸運、漂亮又利害的人。二零一零年度香港中文文學創作獎散文組冠軍,第三十五及三十六屆香港青年文學獎戲劇公開組優異、第三十六屆香港青年文學獎小小說公開組優異,香港城市文學創作獎二零零九、二零一一年度小說組優異。已出版作品有:短篇小說合集《紙烏鴉》、《獅人鳳》,散文集《旅禍書》、《夢想家》,及長篇小說《小霸王》、《黃巾賊》。
實不相暪,《紅孩兒》是繼《小霸王》與《黃巾賊》的系列最終作品。
作者自序
不妨自我介紹,我是紅眼。很多人初次見面都會跟我打聽這個筆名、暱稱的來龍去脈。通常他們都得到一個具體而合理的答覆,比如說我很喜歡紅色。我不是不喜歡紅色,而是我從來不相信有人天生就喜歡紅色,總是因為一些被愛上的東西,最終愛上紅色。本人屬於後者這個原因,而《赤神傳》要講述的事情,同樣不是關於唐三藏取西經、牛魔王甚至火焰山諸如此類,這個故事的真正主人公,是傳說中的赤兔馬。
繼去年首次以孔雀東南飛的形式出版《小霸王》(台灣)與《黃巾賊》(香港)這兩本長篇小說,名為《赤神傳》的第三本也相信是最後一本以三國時代為題材的系列最終作品,如今在台灣明日出版社的幫助之下,順利壓軸跟讀者見面。先不要問這次負責領銜主演的赤兔馬為什麼會變成紅孩兒,各位讀者很快便會發現它似乎跟三國演義沒有太大的關連。經歷過《小霸王》非常自我的外傳式創作,以及《黃巾賊》對經典歷史的重構,作為這個系列的終曲,最後的《赤神傳》正期望以完全不一樣的規格、姿態與故事軸心跨世降生。
請問,您相信輪迴嗎?害怕死亡嗎?那麼,永恆存在嗎?陳奕迅有一首廣東歌,黃偉文填的詞,個人而言非常的喜歡。它起首便唱述,人一生很少多於一世紀。是的,人生幾度寒暑,能談多少戀愛?再喜歡旅行冒險,窮其一生也未必能夠跡遍小小一顆地球,何況數十年後大概還有月球、火星、冥王星等待世人的足跡。任君奔跑,即使是絕代無雙的運動員,都逃不過數年光景便要引退。凡人一生,遇到的迷人故事或精彩情節能有多少?最恐佈的是,假如神明讓我們的生命永恆不滅,但苦等萬年千秋,人生仍然平淡枯黃。然而,我是個比較有福氣的人,能夠創作自己喜歡的故事情節,雖然真正遇到的奇人異事不如《赤神傳》裡面的赤兔馬多,但閉上雙目,換來無限接續的人生,稿紙上依然活得很豐盛燦爛。
對作者本人來說,《赤神傳》也可以說是一個人生階段的堂皇結束。喔,跟一些讀者朋友不是才剛初次見面嗎?
那麼,不久的將來,期望在下一部全新的作品久別重逢,述說下一個人生。精采試閱
一、赤兔篇(一)
青天白日滿地紅,風吹草低,麥城外。腳下遍野屍骸旗桿盡斷,腥血染孤花,丘上一騎撫鬚挺胸,橫刀自立,飽吞蒼桑的目光傲睨著迎面捲來的滔滔吶喊,鼓聲如潮。沉厚的刀刃斜瞰烈陽,捲著一對冷艷的青龍。青龍吐火,鱗鑠閃,那人仰天大嘯,兩頰殷紅滿是殺戮的血。他皺著眉,瞇眼輕視面前那年輕小將:「來者,何人?」
那年輕小將橫槍一掃,槍桿帶風,厲喝止背後有若潮湧般的大軍。他一聲令下,眾騎迅即排開散作雁字勢道,軍容齊整,各自頭上虎盔的一根黑羽,像烏鴉,無情的食屍者,像暴戾輕狂的流氓,隨著熾熱的風聲搖晃。那年輕小將枕著馬首,托腮答道:「晚生來遲,吳下呂蒙。」
那人當即落刀入地,絲毫不損侯爵氣度,雙手抱拳作揖:「老夫,關雲長是也。」
建安廿四年,虹藏不見,小雪十月。面前那人行不改名縱橫沙場一生,南征北討四十載餘,正是漢中王劉備桃園結義的異姓兄弟,那年汜水關杯酒斬華雄,技驚四座,過五關斷六將,殺龐德水淹七軍的關雲長。那義薄雲天的漢壽亭侯關羽,如今年過五旬,兩鬢皆花,卻總算是拳怕少壯,卯到終其一生的宿敵剋星。兵敗麥城,失荊州,只是沒想過統領東吳十萬騎步兩營的主帥是如此年輕,想不到是年輕得來如此囂張的耀眼少年。繼魯肅之位,挾周瑜盛名,吳大帝孫權親拜第三任東吳大都督呂子明,居然便是面前這意氣風發的小將。他嘴角上揚,眼光狼貪而無懼,恰是個年僅廿六桃花滿面,春風得勢萬人之上該有的氣燄。
呂蒙笑問:「閣下便是關羽?」
只見關羽不醞不怒,握著刀桿,淡然歎道:「青龍刀在,關雲長在。」
呂蒙又叫囂道:「但似乎關羽腳下再沒有赤兔馬。如此說來,讓你逃得個一時三刻,卻逃不了命。」